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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黎的秋雨细得像雾。皮埃尔站在索邦大学礼堂侧幕,深蓝色西装袖口磨出了毛边。台下坐满穿黑袍的学者,他盯着女儿艾琳——那个三年前还在为微分方程哭的姑娘,此刻正接过博士学位证书,胸前的鸢尾花徽章闪着光。掌声起来时,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旧怀表。那是他当机械师时攒了半年工资买的,表盖内侧刻着“给未来的工程师”。艾琳小时候总趴在他工作台边,看他用齿轮拼出小风车,说“爸爸的手会变魔术”。毕业宴上,同事们举着香槟调侃:“皮埃尔,你这辈子最骄傲的作品不是机床,是女儿吧?”他没说话,只是把切好的苹果派推到艾琳面前——那是她小时候考满分才有的奖励。艾琳忽然掏出一个小盒子,里面是枚改装过的齿轮胸针:“爸,我用你教我的公差算法做的,误差不超过0.01毫米。”雨停了,父女俩走在塞纳河边。皮埃尔望着艾琳被风吹起的袍角,忽然想起她十岁那年拆坏了他最贵的手表,他气得举起巴掌却没落下。此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他轻声说:“我修了一辈子机器,都没你这么精密。”艾琳挽住他的胳膊:“是你教会我,每个零件都得放对位置。”晚风里,老父亲的骄傲像发酵的葡萄酒,不烈,却漫过整个黄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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